清明,是祭祀、缅怀先人的时节。在当今物质极大丰富的社会,祭品也呈多样化之态,纸币、车模、房模都成为小儿科。广受舆论非议的“豪车”、“别墅”及各式“时髦”套餐祭品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市面上。有观点指出,清明节的内涵在于“慎终追远”,而文明低碳祭扫是大势所趋,只有出于真心实意的缅怀,才能让清明祭扫回归“原味”。古人祭祀的对象有哪些?有什么祭祀用品?在北京的考古发现中可以找到相关答案。
新石器时代的祭祀坑和鸟首形支座
平谷的上宅遗址位于泃河旁的开阔台地上,距今约6000多年,发现了灰沟一条。沟中除有大量日用的陶、石器外,还有不少做成动物形象的陶、石制品,有学者认为它们可能是祭祀用的特殊器物。如陶镂孔鸟首支座,夹砂红褐陶质,掺滑石粉。圆形平顶,前出一鸟喙,鸟喙两侧有双眼。下部为逐渐变粗的圆筒形,并开4道竖长镂孔。这处遗址的特殊性以及上述特殊器物的存在,说明这里很可能是人们为求得大自然的庇佑和关照而举行类似“祈年”之礼的地方。

上宅遗址的鸟首形陶支座
西周的祭祀牛马坑
房山琉璃河西周遗址的宫殿区中,发现了祭祀的马、牛坑。在坑中出土了整头的马或牛,四足蜷曲。古人用它们来祭祀什么?天地、鬼神、还是祖先,就不得而知了。

琉璃河遗址的西周祭祀马坑
辽金时期的祭台
大兴区北程庄的考古发掘中,考古人员从8座辽代、1座金代墓葬里发现祭台。除2座位于墓道的南端西侧外,其他祭台均位于墓道之南。
祭台是古代为举行祭礼而建的土或砖石台。北程庄的这些祭台都是在逝者下葬之前已经垒好的,表面还都抹有一层白灰。所以它们是为拜祭墓葬而建造的,可能在上面还会放些供品。
例如18号辽代墓葬,祭台位于墓道南侧,北距墓道0.14米,祭台长1.04米,宽0.46米,残高0.28米。平面近似长方形,东西向剖面呈梯形,南北向剖面呈长方形。祭台面不平整,四壁不甚规整。祭台砌砖五层,每层皆平砖顺砌,略有错缝,上部略小于下部。

大兴北程庄辽代墓葬的祭台(红圈所示)
石景山八角村发现的金代赵励墓,有一段虽然不是祭祀但和安葬先人有关的故事。
据墓志记载,墓主人为身在辽地的汉人赵励,因避兵火之灾逃至宋京汴梁,不幸因病客死他乡,被葬在西郊的长庆禅院。他死后,儿子赵亳秀回到了家乡南京(今北京)。不过由于搬迁时仓促,父亲的骨灰没能带上。
十三年后,赵亳秀来到了汴梁,想到父亲的原葬地求其丧骨。无奈大军扫荡之后,何地可以寻呢?正在他踏步不前、洒泪涕泣的时候,围观的众农夫中,有一人指引他来到了长庆禅院。到那儿一看,但见一片废墟旧址、残砖乱瓦而已。当他再次手足无措之际,故事中最感人的地方来了。在那里他与原先为赵励营造葬穴的人巧遇,这简直是有如神助呀!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长庆禅院原先的主持僧,并从僧人那里询问到了葬地位置。第二天,赵亳秀与昨日营墓之人披荆棘、涉水塘,来到父亲墓地,才把遗骨掘出携归。
几年之后,母亲吴氏也去世了。这时已是金皇统三年(公元1143年),赵亳秀完成了父母合葬的心愿,把骨灰合葬在宛平县崇祿裏黑山(今老山)之西南隅,即今之石景山八角村。
这段故事颇具传奇色彩,确如墓志铭的作者所言“诚异事也”。且有始有终、有高潮有起伏,不知现在的影视编剧们对它可感兴趣?
明代的石供桌和祭祀器物
1956年发掘的明定陵,埋葬着明代第13位皇帝朱翊钧和他的两位皇后。在位四十八年的他是明代统治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定陵也是十三陵中仅次于长陵(明成祖朱棣的陵)的巨大陵园。
在定陵地宫内出土了皇帝、皇后的汉白玉神座。神座呈椅形,后有靠背,两侧安扶手。万历帝神座雕云龙纹,皇后的则饰凤纹、回首龙纹等。每一神座前,中间放香炉,两侧各放烛台,其外再各放香瓶,均置于束腰石座上,即“五供”。五供均为琉璃器,但制造较粗糙。还有装满香油的大青瓷缸,里面有灯捻,称为“万年灯”。

万历皇帝的神座及五供

琉璃烛台
除了帝王陵外,北京的明代墓葬中也有不少香炉、烛台、长明灯等祭祀的文物。这些所谓的佛前五供是从佛教礼仪制度中逐渐演化而来的。例如海淀董四墓村的嫔妃墓、厢红旗营妃子墓、沈贤妃墓、军事科学院太子墓、香山刘忠墓、石景山雍靖王朱祐枟墓等。
在北京射击场工地发掘出的一座明代太监墓中设有石质的祭台。祭台位于墓葬后室的南部,南北放置,长1.28米、宽0.41米、高0.79米,正面和侧面饰花纹,上放两件石蜡台,中间放石香炉。蜡台和香炉造型别致,做工精细。

北京射击场明代太监墓的祭台
清代的“砖穴”和金陵的享殿
北京发现过一批明清时期的六角、八角形的“砖穴”,旁边往往还有数座墓葬。有研究者认为它们是“明堂”一类的建筑。古代的明堂被很多人认为是墓前的祭台。
北京房山的金陵,埋葬着部分金代皇帝。满清又称“后金”,建朝后,除了将金太祖、太宗的牌位供奉于历代帝王庙外,还命地方官员春秋时节到金陵祭祀。乾隆皇帝还专门修了二帝的享殿及围墙。2002年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清代的小宝顶、大宝顶、棂星门等遗迹。
古代祭祀,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级别达不到,想越级享受祭祀用品,门儿都没有。最能体现等级的就是祭祀的规模和祭祀用品了,从祭祀对象上讲,主要有对先人祭祀、对自然祭祀(如祭天的天坛)、对鬼神祭祀(如祭龙王的龙王庙)等。对先人祭祀是最常见的,在文化人类学上一般又被称为祖先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