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叙事理论为石窟寺文化遗产展示设计提供了新思维,展现出了蓬勃的发展趋势。本文通过文献分析总结了数字叙事理论的发展源流和内涵,概括出其具有叙事方式的“跨媒介性”、叙事结构的“多维关联性”、叙事体验的“互动性”和“沉浸感”等特征,分析了数字叙事理论应用于石窟寺造像资源开发的可行性。在此基础上,分析了石窟寺造像资源的传统叙事在叙事方式、叙事结构和叙事体验中的困境,找出可应用数字叙事理论改进的角度,从推动叙事内容跨媒介延伸、打造多维关联的叙事结构、开发多样化互动形式三方面提出石窟寺造像资源的数字叙事开发策略,为石窟寺文化遗产的展示设计提供了进一步开发优化思路,以促进石窟寺文化艺术价值的有效传播。
关键词:数字叙事;石窟寺造像;阐释与展示;沉浸感;互动性
石窟寺集合了古代绘画、雕塑、建筑、音乐等多种艺术形式,内容覆盖佛教故事、历史人物、社会生活等多个方面,是研究古代历史和艺术不可或缺的实物资料。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要“讲好中国故事”,将其视为培育文化自信,实现国家文化繁荣的重要途径。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石窟寺保护利用工作的指导意见》和国家文物局印发《“十四五”石窟寺保护利用专项规划》等文件明确要求,加强对石窟寺历史底蕴、文化内涵的研究和阐释,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创新拓展石窟寺展示利用,传播石窟寺文化艺术价值。随着博物馆等文化机构展陈设计的叙事转向,石窟寺造像的展示利用工作也将叙事开发作为重要任务。然而,石窟寺造像的传统叙事开发面临诸多挑战,例如叙事形式单一、叙事内容表面化、受众参与和体验不足、传播效果欠佳等。如何对造像价值进行有效的开发利用是石窟类博物馆关注的重点。
在数智融合背景下,人机交互、虚拟现实等数字技术让观众得以交互、参与的方式打破原有的叙事方式,拓展了“讲故事”的空间,为文化遗产资源开发提供沉浸式叙事场景。由数字时代的叙事转向而诞生的数字叙事理论作为一种新型的理论框架,在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中日益得到重视。不少学者已尝试将数字叙事理论应用于文化遗产的传承与活化利用,探讨其能够为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提供更加丰富的表现形式和创新的传播途径。但目前应用数字叙事进行石窟寺造像开发利用的理论研究尚不足。本文基于数字叙事理论基础,探讨其应用于石窟寺造像开发的价值所在,提出石窟寺造像资源的开发策略,以期为学界提供参考。
一、数字叙事理论及其应用于石窟寺造像开发的可行性
(一)数字叙事理论的发展及特征
叙事就是讲故事,并研究关注“怎么讲”,使用什么样的内容和方法来讲故事[1]。在日常人们的交流以及知识传递的过程中,叙事发挥着核心作用。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叙事学是关于叙述、叙事文本、形象、事象、事件以及“讲述故事”的文化产品的理论[2]。早期的叙事学研究基于口头媒体、印刷媒体,随着数字时代的发展,媒介变革突破了传统的文字印刷模式,叙事理论与实践进入数字叙事阶段。数字叙事(Digital Narrative/Storytelling)是以计算机为代表的数字媒介与叙事学相结合的产物,利用丰富的数字技术、借助多种媒介平台,结合多种模态(如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将叙事内容可视化呈现,全方位、多角度地精彩演绎,并传递给故事接收者。
数字叙事的相关研究经历了从传统叙事理论中寻求对这种新兴叙事实践的探索,到尝试摆脱经典叙事理论的束缚进而尝试构建新的概念与框架范式的过程[3]。布伦达·劳蕾尔(Brenda Laurel)是数字叙事研究早期代表,她将亚里士多德的诗学理论框架运用到人机交互的语境之中,认为人机交互与戏剧表演存在很多共通性,为数字叙事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评价与分析模型[4]。有学者将非洲口语叙事以及古老仪式作为理解和阐发数字叙事的工具,认为口语叙事与数字叙事在多个方面存在相通性:以交互性为核心,观众都被赋予了极大的主动性、非线性、多高潮的结构特征[5-7]。20世纪90年代末,电子游戏元素等的兴起,为数字叙事理论提供了更为广阔的探索空间,其中叙事与互动的不兼容问题引发了叙事学与游戏学的激烈争论,数字叙事理论探索也转向尝试构建新的阐释范式。玛丽-劳尔·瑞安(Marie-Laure Ryan)在数字叙事领域研究成果丰富,互动性和沉浸感是其研究重点。她以“沉浸诗学”来刻画人们的叙事体验,探索了新媒介环境下沉浸与互动的融合问题。她将沉浸体验分为叙事沉浸和游戏沉浸,其中叙事沉浸分为空间沉浸、时间沉浸和情感沉浸,游戏沉浸还包含认知沉浸和社会沉浸[8]。
梳理相关概念及发展,本文总结出数字叙事的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叙事方式的“跨媒介性”、叙事结构的“多维关联性”、叙事体验的“互动性”和“沉浸感”。跨媒介性体现在叙事可以通过多种媒介平台的协同作用来构建和展开,综合运用多模态资源的特征,使得故事可以在不同的媒介之间流转和扩展,形成一个多元和系统的叙事宇宙。多维关联性则赋予不同主体参与叙事的机会,构筑多链条交织且叙事内容相互关联的叙事结构,可以呈现更加立体的文化记忆。数字叙事突破传统叙事的单向内容输出,注重交互,使受众得以参与到叙事中,从而增强叙事体验。沉浸感是受众在体验过程中专注投入、进入到故事世界中与内容产生情感链接的结果。互动叙事的目的是尽可能接近生活,提升用户体验,沉浸正是用户体验所追求的一种理想状态与效果。
(二)数字叙事理论应用于石窟寺造像开发的可行性
当代博物馆展陈设计已具有明显的叙事倾向,呈现主题展代替珍品展、语境阐释逻辑代替符号分类逻辑、动态故事代替静态描述以及多元媒介组合代替单一媒介组合的叙事趋势[9]。传统的静态展示已经不能满足公众的需求,数字时代的受众渴望获得更丰富的叙事体验,并且从中获得知识和情感价值。故事性的内容能够激发访问者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通过借助各种有效的技术手段展现文物背后有吸引力的故事,从而与观众构建情感联系,使他们更愿意深入了解文化遗产的背景和意义。石窟寺造像作为叙事基础,其中蕴含着造像本身的雕刻细节、背后的人文属性等多重信息,仅靠传统方式难以全面开发其价值。相较于传统叙事,数字叙事能够利用数字技术,调动多模态资源呈现造像全方位的信息,最大程度地开发其价值,通过“跨媒介”方式、“多维关联”的结构、“互动性”的叙事设计打造具有“沉浸感”的叙事体验,产出满足受众多样期望的叙事作品。这与数字时代下石窟寺造像开发保护的发展方向相契合,也与当下用户的需求不谋而合。
理论方面,叙事学与文化遗产领域跨学科的研究融合,数字叙事理论为石窟寺造像的开发利用提供了新的视角。已有不少学者基于叙事理论为文化遗产的开发利用提供了理论框架和视角。龙家庆等以数字叙事理论框架为分析依据,识别红色馆藏传统叙事的开发难点,提出多模态红色馆藏资源的数字叙事开发策略[10]。刘芮基于互动数字叙事理论和地方的双重视域,开发基于地方特色的非遗互动数字叙事框架,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新思维[11]。谭必勇等基于数字叙事理念,形成以少林文化为叙事核心、服务多元叙事主体的有机叙事生态[12]。童芳探索了在叙事主体发生转变和新技术介入背景下,博物馆如何采用数字化特有的叙事,实现和提升自身的文化职能[13]。在元宇宙空前活跃的今天,刘春玉等结合ChatGPT和区块链技术,探索建立新的文化遗产数字叙事设计框架[14]。随着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入,学者们意识到数字叙事理论在文化遗产开发领域的利用价值,为石窟寺造像的开发提供理论支撑。
实践方面,数字叙事正在成为全球各地文化记忆机构实现馆藏资源故事化表达的热门选择。各机构都基于各自馆藏资源的特点积极展开研究实践,推出多种数字叙事项目,令文化遗产焕发全新生机。Selma等以特雷比涅博物馆的堡垒VR项目为例,介绍了一种数字叙事与游戏元素相结合的交互式数字叙事方式,为观众提供在线沉浸体验[15]。英国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为2021年的“Alice: Curiouser and Curiouser”展览通过VR模拟经典作品《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故事场景,邀请观众以爱丽丝的视角感受完全沉浸式、互动式的仙境重现,与书中著名人物互动、完成一系列奇特的挑战[16]。苏州中国丝绸档案馆《第七档案室》以创意的解密游戏形式,给观众设定角色,将观众代入叙事背景中,通过自主探索获得解密乐趣的同时了解档案知识[17]。哈佛大学中国艺术实验室(CAMLab)的“数字洛阳”项目重建了壮阔的北魏洛阳城,游客可以穿越时空探索洛阳古迹,过程中还可进一步互动体验教育游戏、观看纪录片视频[18]。在石窟寺领域,敦煌研究院已率先开展了诸多数字叙事实践项目,为石窟寺造像的开发利用提供了范例,如与腾讯联合开发的“数字藏经洞”项目,将文化遗产与云游戏技术结合,生动复现藏经洞历史场景,观众化身数字守护人,亲历开凿、藏书、洞窟重现等重要历史节点,对话历史人物、互动游戏,探索莫高窟第17窟背后的故事[19]。这种沉浸式的互动学习方式比传统的单向接收信息更加吸引人,并且有助于加深对石窟寺文化价值的理解和记忆。
二、石窟寺造像资源的传统叙事开发困境分析
(一)叙事方式:媒介较单一
在传统叙事中,展陈中的“物”为最主要的叙事媒介,辅以文字、图片等传统叙事媒介来展示馆藏资源。基于石窟寺造像体量大、不可移动的特征,传统的石窟寺造像叙事主要依赖于现场的物理展示,观众需要亲自前往石窟所在地,才能观赏到造像艺术,文化价值的传播度和辐射面有限。由于物理空间的限制,传统叙事方式能够提供的信息量、叙事脉络都相对有限,现场的文字解说牌只提供简单的介绍,无法深入了解造像的历史背景、艺术特点和文化意义,限制了叙事内容的有效开发。这种单一媒介的叙事方式难以充分展现故事的广度和深度,它们无法像跨媒介叙事那样,通过不同媒介的特性来增强故事的表现力和互动性,因此呈现的叙事内容表面化、片面化。当前,各类石窟寺机构馆文物源展示存在碎片化的特征,展示的文物内容繁多,但叙事内容的整体性有待提高,文物的叙事多从单体故事或事件出发,叙事内容之间的关联度不足,较难全面反映造像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二)叙事结构:以单线叙事为主
叙事结构指在策划和展示展品时所采用的故事架构和逻辑框架,用以组织和呈现展品内容,使观众能够有条理地理解和体验展览。在传统叙事中,叙事内容大多排布在一条固定的时间序列上,以单一的叙事视角讲述故事。石窟寺造像的传统叙事多是从官方的全知视角出发,对造像进行宏大叙事,梳理其历史脉络、造像特点等,突出其重要价值。单线叙事结构有其优势,即有着清晰明了的叙事主线,能够引导受众按照设定的情节路线从故事开头走到尾声,且在架构逻辑时能够突出表达重点。目前,石窟寺造像资源的叙事结构主要以单线叙事为主,以权威人士构建的知识体系为主要内容,按照一条线索构建整个叙事链。然而,单线叙事的体验往往导致叙事内容趋于单一化和平面化,缺乏新颖性和多元性[20],单一的宏观叙事视角拉远了文物与观众之间的距离,忽视了观众的实际体验。当前博物馆行业的整体叙事环境正逐渐朝着全维剧情转变,对文物的多条线索进行展开阐释,共同构筑内容全面、密切关联的叙事结构,这对石窟寺造像资源的叙事开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三)叙事体验:以实物观览为主,缺乏互动性和沉浸感
传统展览多依赖于物理空间中的静态展品,观众得以近距离观赏展品,感受真实的文化和艺术氛围。这种氛围在石窟寺类文物展览中体现得更为直观,参观者面对真实的、雕刻精美的造像,往往会为那种静谧的神圣感惊叹。这种实物带来的真实氛围是许多线上虚拟数字资源无可比拟的,这也正是观众们仍然会选择前往实地参观的原因之一。然而,石窟寺造像的价值并不限于仅肉眼可见的美学,当今时代的博物馆观众对于展览体验的诉求已并不满足于停留于对真实的“物”的视觉层面的观赏。有学者针对博物馆观众调查研究显示,学习知识是大部分人参观博物馆的目的,过程中却发现观众要么对展览中的重点内容和重点文物了解甚少,要么说出的是错误的信息[21]。这说明,传统展览中以“物”为载体的信息传播难以阐释隐性信息以及难以还原真实的历史,无法与观众的需求和兴趣以及与观众整体的感知相适应[22]。在传统叙事中,观众的角色通常是被动的观察者和信息接收者,他们按照既定的参观路线进行游览,缺乏直接的互动、沉浸式的代入,这种单向的信息传递方式限制了观众的参与度和体验感,难以激发观众的情感共鸣,造成对文物的认知仅停留于表面。同时,由于缺乏个性化的体验设计,传统叙事的体验趋于同质化,导致展览缺乏吸引力,也削减了观众的分享欲,限制了文化价值的传播。
三、石窟寺造像资源的数字叙事开发策略
针对以上内容,综合归纳数字叙事应用于石窟寺造像资源开发利用的要素,从“叙事方式—叙事结构—叙事体验”三方面提出石窟寺造像资源的数字叙事开发策略。
(一)推动叙事内容有机整合,实现造像价值的跨媒介延伸
数字时代可以突破传统叙事的时空限制,跨越多平台,整合多种媒介特征,为石窟寺造像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数字叙事的本质就是依托计算机技术,对多样性多层次的叙事内容进行重新解构和阐释,然后根据各情节特点,选用合适的媒介形式,将内容有机呈现。这就需要首先对造像的内容进行深入挖掘。造像的叙事内容不仅包含显性的信息,如造像本身蕴含的特征和雕刻技艺等,还有造像背后的隐性人文信息,如造像历史、研究和保护历程、与同时期其他造像的关系等。显性和隐性信息的结合,构成造像完整的叙事内容,为叙事提供基础的数据支撑。在数字叙事理论的指导下,要突破单一媒介的限制,对造像故事内容进行深度开发,运用跨学科研究思路,明晰各叙事要素之间的逻辑关系,利用智能时代大数据特点有机整合关联信息,最后借助多种媒介实现造像故事的跨平台呈现,组合构建线上线下的展示传播体系,实现造像价值的跨媒介延伸。
(二)打造多维关联的叙事结构,呈现多元立体的造像记忆
数字叙事利用计算机技术、跨媒介特征,为各个主体提供叙述的可能性,将分散于不同时空、依托不同载体的故事相互连接、编织一体,构建起一个立体交错的叙事网络,以呈现丰富立体的造像记忆。在叙事过程中,关于造像的不同时空、不同维度、不同视角的线索一同构成了造像的故事宇宙,造像创造者、研究者、保护者都拥有造像故事的讲述权。对于造像的创造者即原始雕刻者,可以挖掘历史故事,从主体视角呈现雕刻过程;对于造像的研究学者、造像艺术的爱好者,可以从第三者视角展示造像的雕刻特征、艺术价值;对于造像保护者即保护管理单位,则可以从文物保护工作者的角度讲述造像保护工作的推进、开发利用的历程。基于数字叙事理论,各主体都能与造像产生相应的叙事线,通过合理的编织,在注重叙事逻辑的整体性和连贯性的基础上,实现叙事结构的多维关联。另外,通过灵活转换叙事视角,表达不同主体的叙事观点,实现造像资源系统、立体的深度展示,呈现更为多元立体的造像记忆,提升观众的情感体验。
(三)开发多样化互动形式,构建沉浸式叙事体验
1. 互动性
数字叙事鼓励在叙事中添加互动元素,积极引导公众参与叙事,结合具有更加丰富的艺术表现形式和传播方式的媒介技术,吸引不同层次和背景的受众[23]。相较于传统实物展示,数字媒体的信息传递不再是单向的,受众可以进行评论与分享,突破了地域和时间的限制[24],实现与叙事主体的双向交流。当前,在石窟寺造像的数字化开发上,互动形式普遍局限在“点击—反馈”单向浏览信息的模式。在此基础上,可以将互动巧妙融入故事情节中,随着用户的点击推进故事发展;将重点知识信息结合互动元素,如创建知识测验问题和任务,帮助受众更加了解造像的特征和历史。在实体展览中,借助虚拟现实(VR)和增强现实(AR)技术呈现造像的历史存在时空,观众可以“穿越”到虚拟时空,化身为雕刻工匠,参与到造像的创作中,亲身体验造像雕刻细节,从而建立起观众与古代匠人的情感链接。在数字叙事理论的指导下,通过合理设计观众与故事情节的互动,引发情感共鸣;通过观众之间的互动,增加体验中的交流沟通,增强造像信息的流通与共享。
2. 沉浸感
沉浸感作为数字叙事体验的主要形式,其本质是即时交互带来的高度临场感和深度参与性,它可以充分调动观众的多种感官,消除观览过程中的枯燥感,增强代入感,以全身心的融入和专注体验叙述者所要传达的内容和思想。根据玛丽-劳尔·瑞安对于沉浸叙事的论述,以下从空间沉浸、时间沉浸、情感沉浸和认知沉浸4个方面探讨沉浸感叙事体验的开发路径。
空间沉浸是对空间感的认可程度,具有高空间沉浸感的体验可以让用户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25]。一是可以通过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将观众带入一个三维的空间环境中;二是塑造地方感觉,将观众引入一种地方氛围当中。相比于空间,地方是充满情感价值的环境,受历史与记忆塑造,同社群相联系。石窟寺本身是极具地方特征和文化氛围的一个空间,利用虚拟现实等技术还原造像所在的整个石窟寺空间,也可通过叙事唤起地方临场感,以达到空间沉浸效果。
时间沉浸是观众对于故事情节发展、跟随叙事节奏行走的满足感以及对知情的渴望。叙事内容的完整性和连续性、合理的情节逻辑、恰当的悬念制造都能够给观众带来时间沉浸体验。文化遗产数字叙事中的悬念更多与知识本身相关,与知识的趣味性直接相关[26]。可以采用线性叙事与节点式叙事相结合的方式,以时间为界限,组成叙事的基本情节单元,然后在各自环节中加入趣味的知识点呈现。在对造像的数字叙事开发中,通过穿越古今的形式,将观众代入一段充满未知的旅程,跟随着情节的展开,以符合观众认知规律的方式,合理呈现相应的历史故事以及造像知识。将造像本身的以及历史背景相关的知识点设置到互动环节中,可以在营造时间沉浸体验的同时,达到寓教于乐的目的。
情感沉浸要求通过叙事情节展开,激发公众的情感共鸣。在叙事内容组织过程中,发掘具有情感触动的元素,侧重情绪和感受的传递,将造像背后的人文情感描绘为共时性感受,唤醒公众的叙事认同[27]。叙事认同是叙事接受者为叙事中某一人物所吸引,使自身成为该人物的过程[28]。通过设计第一人称视角的叙事,观众或化身雕刻艺术家,亲历雕刻过程,或成为造像保护者,参与造像的保护利用。在情境逐步深入的过程中,观众渐渐建立起自身的文化认同以及对塑造的人物身份的认同,从而建立起情感链接,产生情感沉浸。
认知是个体接收、转换、编码、提取、概念形成、判断和问题解决的信息加工处理过程[29]。认知沉浸是一种心理的智性沉浸,受知情欲望所驱动,典型表现是解谜故事[30]。针对石窟寺造像的叙事开发,可以通过情景化的环境氛围营造和知识点互动情节设置,充分调动观众的心理和身体参与,加深对造像历史背景、技艺等相关知识的认知。比如在非玩家角色(NPC)与观众对话中发布任务,观众需完成任务才能进行下面的情节,任务则是与造像的相关知识点贯通,兼具趣味性和文化底蕴。这让观众在跟随故事前进的过程中将所见所感内化为认知,达到体验式学习的目的。在不打破所营造的多维沉浸状态的前提下,充分调动观众多种感官参与,增强探索发现的快感,在互动体验中加强造像知识的认知。
四、结语
石窟寺造像彰显了我国古代石刻工匠的高超技艺,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人们的审美、宗教信仰、社会风格等,是石窟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叙事理论为石窟寺文化遗产展示设计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开发思路,展现出了蓬勃的发展趋势。将数字叙事理论有机融入造像的叙事开发中,增强叙事的感染力和影响力,传达出其文化内涵,是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举措。但同时,在开发过程中需要注意一些问题。例如,尽管多样的数字技术能给观众带来新奇的体验,开发者们仍要以内容为主,任何表现形式仅为辅助,切忌本末倒置。一件好的数字叙事作品,应当达成让受众在情节中欣赏和理解作品,同时受到教育和启迪的目标。在未来,还需要进一步深化数字叙事理论在石窟寺文化遗产领域的应用探讨,讲好石窟寺故事,加强石窟寺文化艺术价值的有效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