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鸷嘉 | 两部欧洲人编纂的中文文献目录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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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6 19:57 来源:古籍保护

青年学者海外汉籍探索录

天津师范大学古籍编目研习中心自成立之后,一直致力于同国内外的高校、科研机构、各类图书馆等开展合作,了解相关机构的中文古籍收藏情况、尝试开展编目工作,并积极参与“全球汉籍合璧工程”。

在对欧洲德语地区中文文献收藏的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很少受到关注的、由欧洲学者编纂的中文文献目录,值得展开一番探究。其中有两部目录是19 世纪末、20 世纪初来华欧洲人的藏书目录,从中可以发掘一些与官方编纂的机构藏书目录的差异。

从徐家汇到阿姆斯特尔河

首先介绍一位德国同善会的传教士——海因里希·哈克曼。他19世纪末20世纪初生活在上海,也曾环游过中国,写了一部在欧洲很出名的游记《东方的世界》(Welt des Ostens)。结束在华工作返回欧洲后,他开始任教于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大学,直至退休。去世后,他的藏书捐给了德国的马尔堡大学。

整体上看,中文世界对哈克曼的讨论是极为有限的,遑论对其中文文献收藏的关注。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是机构层面,马尔堡大学在二十余年前撤销了汉学系;其二在个人层面,哈克曼更多被视作一个宗教学家,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汉学家。这两个因素相叠加,也就造成了哈克曼的藏书不为人所知。

哈克曼亲自为自己的藏书编制了目录,现在也藏在马尔堡大学图书馆。除去书名与一部分专有名词外,整部目录使用德语编制。编者是一位宗教学家,对佛教、道教都有比较深入的阅读和研究,所以其藏书目录的分类方式颇为特殊,有别于我们所了解的所有中文文献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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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将其分类做一个简单的翻译。第一类,佛教典籍;第二类,道教典籍;第三类,经典与历史;第四类,工具书;第五类,艺术类;第六类,算数类;第七类,历书;第八类,语言类;第九类,传教士文献;第十类,杂类。每一类后面都加了不同色彩的小框,以示区分。可惜的是,这部手写目录仅存前四类,后面的六类均已不存在了。这部目录的具体著录还是比较专业的,比如其中“工具书”类下的《说文通训定声》条,已经标注了出版年份,也标识了“许慎”和“大徐本”的信息,不过没有把大家熟知的作者朱骏声纳入其中。

从黄浦江到多瑙河

第二部要介绍的目录是调查欧洲公藏中文古籍以及观察欧洲汉学史的综合发现。2020年出版的《欧洲藏汉籍目录丛编》中收录了恩德利歇所编纂的《维也纳宫廷图书馆汉、满、日、韩图书述录》。上世纪90年代,俄罗斯著名学者李福清已介绍过这部体量不大的目录。该目录成书于1837年,当时维也纳宫廷图书馆所藏汉、满、日、韩文献统共不超过200种。

在之后的百余年中,维也纳宫廷图书馆也多次接受中文文献的捐赠,但是相关情况很少被揭示。因此我们需要借助汉学史的论述。出生于奥地利的学者傅熊在21世纪初撰写的《亡与忘——奥地利汉学史》中提到,在恩德利歇之后,汉学家瞿内特(Franz Kühnert)为一批捐赠的汉籍撰写过目录。

维也纳宫廷图书馆是现奥地利国家图书馆的前身。通过反复检索以及询问,瞿内特撰写的目录并不属于“东亚文献”,而是属于“手稿部”。上世纪60年代,奥地利国家图书馆编过一部西文手稿目录,从中便可以找到瞿内特的目录手稿。这部目录手稿也是用德语编纂的,其题名作“总领事约瑟夫·哈斯递交给宫廷图书馆的书籍描述”。哈斯是当时奥匈帝国驻上海的领事,所以手头有一定数量的书籍。他算是个业余的语言学家,也是皇家亚洲学会的成员,同穆麟德(德国汉学家,1847—1901年)有合作关系。这部手稿的成稿时间在1893 年至1895年,共28页,书籍题名以及责任者著录用的是汉字,描述用的是德语。总体来看其所著录文献包括不少涉及商业的章程以及贸易册,这一点与哈斯的领事身份倒是比较匹配,与常见汉学家的书籍收藏有别。而哈斯虽然在中国去世,但他的藏书从黄浦江边一路移动到了多瑙河畔,完成了半个世界的环游。

以上两部目录都是手稿,也很少被人提起。两部目录所属的时间段为晚清民国,这一时期国内的藏书也可以说是众星璀璨。而同时期西方来华人士的中文藏书,也存在不小挖掘的空间。随着各地文献资源的数字化以及海外古籍回归事业的日益发展,相信我们能看到更多环游世界中文书籍的生命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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