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 | 西藏温江多遗址发现吐蕃时期高等级建筑遗迹 出土龟趺、无字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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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17 11:41 来源:文博中国

温江多遗址位于西藏拉萨市南偏西约30公里的曲水县才纳乡才纳村庞古组东南,北、东、南三面均为山峰,西面相距约2公里处为拉萨河,为扇形冲积谷地貌。“温江多”的名称最早见于敦煌吐蕃藏文写卷的《大事纪年》,写作von-cang-do/rdo或von-cang-devu,汉译写法还有“温江岛”“吾香多”“吾香朵”等,是吐蕃时期重要的政治和佛教中心。该宫殿最初为太后赤玛雷(赞普芒松芒赞妃子)在此建立的行宫,并于公元700-712年常驻,多次举行集会、会盟,成为吐蕃行政中心之一。此后,多位吐蕃赞普亦曾在此驻跸。公元787年,温江多已作为“宫殿”发出赤松德赞赞普的诏书。赤祖德赞赞普(815–838年在位)大力崇佛,在此集合内地和于阗工匠修建了辉煌的寺院——“温姜多誓愿祖拉康”。吐蕃末期,朗达玛灭佛和战乱导致遗址遭到毁废。

 

为确认遗址范围布局、遗迹结构、遗物特征等信息,搞清遗址性质、内涵与时代,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21年7-10月,在拉萨市文物局、曲水县文物局、甘丹寺管理委员会的配合下,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联合对遗址开展了首次科学考古调查与发掘,取得了重要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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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江多遗址环境航拍(东-西)
 
通过调查可知,遗址地表可见遗存集中分布于现吾香拉康围墙以内,东西约240、南北约280米,包括四角四座较大的塔址以及大塔之间的小塔基址、西部中段的龟趺、中部和北部的石块遗迹等。
 

在调查的基础上,对西南部大塔基址、西部中段龟趺基址进行了发掘,同时在遗址中部现吾香拉康南北两侧区域布设探沟对地下遗存情况进行了了解。本次发掘共清理房址、石墙基、塔基、灰坑等遗迹18座,初步搞清了遗址的时代和内涵;获取遗物标本700余件,以不同釉色和不带釉的板瓦、筒瓦、瓦当、方砖、楔形砖等建材类遗物为主。带釉砖瓦数量较大;釉色以白色、绿色、蓝色三种颜色为主,有少量青色、灰色、红色;釉质多为较坚硬光滑的琉璃质,冰裂纹特征显著,少量绿釉呈酥粉状。

 
 

 

 
 
 
 

一、西南塔

 
 

 

 
 

位于吾香拉康围墙内西南角,系用厚0.75-1.4米的页岩石渣垫土层对起建地面进行垫平后以土石构筑而成。塔平面整体呈“亞”字形,三层台阶状土石结构塔基、覆钵式塔瓶,边长18.8米,自塔基底部至现存顶部通测残高约6.2米。下层塔基保存较好,台壁为双层石块砌筑,残高约1米,内部为夯土结构,台面保存较差。该层塔基南部和东部紧贴台壁共清理发现6座坑,大部分坑已破坏至底部,仅位于东部的K6保存完好。K6平面略呈方形,东西长1.3、南北残宽1.55、深0.6米,直接在塔外侧石渣垫土层内下挖,顶部盖石块,内部叠压堆放塔擦。中层塔基台壁保存较差,内部清理出数道石砌基础,应为该层塔基的内部骨架石墙。上层塔基外观结构已不清楚,在顶部发现一道与塔基呈45度夹角的内部骨架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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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江多遗址Ⅰ区西南塔(南-北)
 

此外,对塔基北侧、东侧的外部堆积通过探沟发掘进行了了解。北侧外部有一层包含大量砖瓦残块和白灰墙皮的倒塌堆积,堆积下暴露出一段宽0.75、残高0.55米的东西向石基夯土墙体,墙体北侧发现有可能与祭祀有关的完整马头骨。东侧外部发现有用于栓系的石墩和出土带釉方砖、带釉瓦及动物骨骼的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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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江多遗址Ⅰ区TG1内早期石墙与西南塔北侧石基(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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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ⅠTG2①:1蓝釉红陶筒瓦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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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ⅠTG2①:14蓝釉红陶板瓦残块图片
2021WJDⅠK6:2(天降塔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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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ⅠK7:4(蓝釉红陶方砖)
 

塔瓶夯土中夹杂灌木枝和东侧K7中出土的动物骨骼经碳十四测年,均为吐蕃时期(公元8-9世纪),这表明该塔即为赤祖德赞赞普所建“温姜多誓愿祖拉康”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龟趺

 

 

 
 

位于吾香拉康围墙西门内侧水泥路南,20世纪90年代修建拉康西侧路面时暴露,表面略有风化,未见明显缺损,为整块花岗岩圆雕。卧姿,头南、尾北,下连椭圆形石台,宽1.85、长2.38、通高1.3米,体量较大。龟背中部的榫槽外一周浅浮雕莲瓣纹,其余龟身部分浅浮雕龟甲纹。碑帽和碑身残块位于吾香拉康外西侧和北侧。碑帽仅发现一件残块,为庑殿顶形,侧边浮雕连续菱形格,底面浮雕连续莲瓣纹。碑身残为数段,未见刻字,表面较为光滑,下宽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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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江多遗址Ⅱ区龟趺
 

通过对龟趺外围及南侧下部的堆积进行清理可知,原来围绕其应有院、亭或房类建筑,暂编号为F1,现仅存基础部分。北部被现代水泥路压占,无法找到其转角或边缘,根据中南部现存部分推测其平面原呈长方形,面阔7、进深约4、残高约0.4米。建筑原始地面遭到破坏,现存部分未发现柱础或墙基;中部可见一层杂乱的石块基础,应是为承载龟趺和石碑的重量而特意铺设,四周以石渣土围夯形成台壁;外侧西南发现一处斜坡状石渣土范围,宽约1米,通向基址内部。建筑南侧和下部发现瓦砾堆积,出土大量带釉和不带釉瓦件,以绿釉莲花纹瓦当和花边板瓦最为典型,还发现有嵌于碑帽顶部的菱形红陶绿釉饰件。瓦砾堆积较为散乱,应非原始倒塌建筑材料堆积,因此推测该基础上部建筑为矮墙类院或亭的可能性较大。东南角垫土内清理出一座小坑,编号K8,打破石渣垫土层,出土承装铜皮卷制牦牛的带盖陶钵和似熊泥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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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③:80(滴白釉红陶带舌筒瓦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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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③:88(灰绿两色釉红陶窄板瓦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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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③:162(带刻痕带瓦舌灰陶筒瓦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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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④:109(绿釉红陶带筒瓦莲花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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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④:118(绿釉红陶莲花瓦当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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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T1④:148(绿釉红陶花口板瓦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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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ⅡK8出土带盖陶钵、铜皮制牦牛、泥塑熊形动物

 

整体来看,龟趺反映出较为明确的吐蕃时期特征。不过,K8出土动物骨骼测年为公元13世纪初期,结合周围堆积状况,可以推测龟趺区域在后弘初期可能有过修整、祭祀或垃圾倾倒一类的人为活动。

 
 
 

 

 

 

三、中部现吾香拉康两侧遗存

 

 

 
 

在吾香拉康两侧的遗址中部南北布设探沟进行清理,对该区域的地层堆积和遗存情况进行了了解,最大发掘深度达到7米,清理出位于不同层位的东西向墙体与灰坑,出土遗物以带釉或不带釉砖瓦材料为主。拉康南侧探沟第⑤层下K9内出土动物骨骼测年结果为公元8-9世纪的吐蕃中晚期,第⑧层内出土碳样测年结果为公元7-8世纪,即吐蕃早中期。这表明,该区域应为原温江多宫或“温姜多誓愿祖拉康”的核心建筑区域,现吾香拉康殿内可见复建拉康时重新利用的吐蕃风格覆莲柱础也可佐证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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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江多遗址Ⅳ区TG3石墙与地层

 

本次调查了解了温江多遗址地面遗迹类型和分布范围,发掘揭示了吐蕃至宋元时期建筑、生活和宗教遗存的部分或全部特点。遗址地层与遗迹单位出土的大量砖瓦形制均为典型的汉地特征,颜色多样、数量较大的琉璃瓦与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出土琉璃瓦具有可比性。通过对釉色的初步分析可知,白釉可能为地方化了的唐代汉地技术传统,蓝釉、绿釉等或为吐蕃本土或周边地区的技术传统。塔址和建筑基址以夯土和石块混筑、围绕以带有明显祭祀意味的坑等则应反映了吐蕃本土文化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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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ⅣTG6⑤:6(绿釉红陶方砖残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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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WJDⅣTG6⑥:15(白釉红陶板瓦残块)

 

值得一提的是,公元8世纪初,主政期间常驻于温江多宫的吐蕃太后赤玛雷与这一时期主政中原的武则天形成了无独有偶的历史巧合,双方共同促成了唐与吐蕃间一段稳定而友好的交往期,如赤玛类分别于武周长安三年(703年)第二次为墀都松向唐请婚、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年)遣使到长安祭奠武则天、唐中宗景龙元年(707年)为赤德祖赞向唐中宗请婚并得金城公主入蕃等。温江多遗址吐蕃无字碑的出现与唐高宗李治和女皇武则天合葬的乾陵神道无字碑之间或许存在着某些历史的必然性。

 

综上可知,温江多遗址文化堆积较厚,各时期遗迹保存相对较好,地层及遗迹内包含遗物十分丰富。遗址主体遗存属于吐蕃时期,等级高,在文献记载中有较明确的历史传承,考古发掘也获得了丰富的早期建筑遗迹与遗物。作为首次系统调查和发掘的吐蕃高等级遗址,温江多遗址的各类考古遗存对研究公元8-9世纪吐蕃高等级建筑、手工业、佛教、对外交流等都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 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

张博 席琳 张娜 夏格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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